阚律师海外见闻

        2010年12月19日，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。那一天，77岁的妈妈走了，永远地走了。走得那样安详、那样宁静、那样放心。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嘱咐，没有提到任何遗憾。走之前的几天，老人家讲话已经比较困难，在我们所有儿女守候在身边的时候，她对我们的要求是“讲话”。她喜欢听儿孙们聊天，那对她老人家是最后的享受，因为她已经不能吃，也不能喝了，只是靠输液维持最后的日子。

    妈妈走了，在所有儿女的环护下，在我刚刚从病榻转身的一瞬间。那一刻，我才体会到，生与死间的界限是那样模糊，差别只在那细若游丝的呼吸的有与无，只在那越来越弱的脉搏的有与无。妈，我知道离去对您是解脱，四个半月的晚期骨癌的无尽疼痛，是我们任何儿女都无法替代的。看着您日以继夜的煎熬，我们是那样的无奈，那样地心痛。那天，您走了，您和我们儿女们都从身体与心灵的煎熬中解脱了。但是，您知道，我是多么舍不得您，多想再伺候您几天，多在您的床边聊几句呀。我是多么希望您能再忍几天啊。

    妈，从17岁离开家，离开您的身边，我是越走离家越远。我知道，我从国内到国外，学术上的进步，事业的发展，是您的骄傲。但这么多年来，我失去了太多太多在您身边陪您说话、陪您吃饭、陪您聊天，陪您共享天伦的机会。妈，我还没有和您待够，还没和您说够。妈，您就走了，我想您啊！

    妈，您走的那样安详、安静。我知道，您心里已经没有了牵挂。这几年，您常说，您的四个儿女们家家都和睦，日子都红火，没有走歪道的，没有下岗的。您知足。孙儿外甥也都争气，都进了大学，先后本科生或研究生毕业。您知足。您和爸爸每月几千元退休金，用不完。您也知足。

     妈，我知道，您走的放心。您曾经惦记爸爸。但走前，您看见了，我们给爸爸请了一位好保姆。她与爸爸投缘、干净、负责任、做饭也好吃。我在返回墨西哥之前，与家里人都说好了，保姆费我出。我不能在身边照顾，雇个保姆算替我尽孝了。恩波和小梅在我走后会搬去与爸爸住在一起，以免他老人家寂寞。姐、妹们也会时常去探望。还有您的侄孙媳妇，还是像您在时一样，每天去报到。

    妈，爸爸比您在时更自立了，自己按时配药吃药。还是每餐一大白碗饭。只是他很想您，几次说“特念你妈对我的好哇”。他经常看我们最后给您照的照片，每次看完总是说：“和活着一样”。他还学会了开关电脑，只为了随时能看您的照片，也为了能上网和我聊天。他还是最想他的小孙子，每次视频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小嘎子呢？”我与爸爸约好，今年暑假带汉瑋去看他，也去看您。回来后，汉瑋跟我说过，他想奶奶。

    妈，您最后的日子里，爸爸曾想从医院回家，见您最后一面。我们担心他的心脏受不了，没有让他回来。我告诉他，我会拍一些照片给他看，就算见您最后一面。我们知道，您不会怪我们，因为您最心疼爸爸。料理完您的事情后的第二天，我们就把爸爸接回了家。爸爸一直想去坟上看看您，我们考虑现在天太冷，没有带他去。我们知道你们近60年相濡以沫的感情，阴阳两界是隔不断的。恩波他们会在春暖花开时带爸爸去看您。还有，您走后，有天早晨爸爸对我说梦见了您。您坐在床边对他说：“快过年了，你还没有棉鞋。还有一个月，我给你做一双吧”。爸爸回答您说：“不用了，太费事，买一双就行了”。您说：“好吧”，就走了。我按照您的意愿，已经从北京老布鞋店给他老人家买了一双，爸爸很喜欢，也了了您的心愿。您就不用惦记了。

     妈，我想您。我真是有好多好多话想和您说。夏天回去，我会去看您，陪您多说一会儿。

儿：恩涛 于2011年1月17日

2010年7月份回国时给父母拍的照片。